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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内网络是自九十年代中期开通的。但一开始仅限于通信和电子邮件,与文学关系不大。但是一些盗版者往往把一些好作品贴到网络上来,吸引人们光顾网络,先是贴一些著名作家的流行小说,后来兼及散文和诗歌。这些贴子至多是宣传了文学,不是原创。
  
  
    这里不能不提及台湾网络文学对大陆的影响,因为他们起步比大陆早,发展比大陆快。台湾最早涉足网络文学的是一个叫痞子蔡的网络作家。痞子蔡的成名作《第一次亲密接触》写了一阙网络爱情的绝唱,故事是从一个plan开始的:“ 如果我有一千万,我就能买一栋房子。我有一千万吗?没有。所以我仍然没有房子。如果我有翅膀,我就能飞。我有翅膀吗?没有。所以我也没办法飞。如果把整个太平洋的水倒出,也浇不熄我对你爱情的火焰。整个太平洋的水全部倒得出吗?不行。所以我并不爱你。”这样的文字分行了来读,象美丽的诗句,确实颇能煽情。痞子蔡是个很有才情的网络作家,他把一场发生在网络与现实之间的虚拟爱情叙说得凄楚动人,不知赚取了网络中多少少男少女们的眼泪!尽管痞子蔡在网络中赢得了大量读者,在许多书屋网站中,痞子蔡的作品也被大量收藏。在大陆也出现了许多痞子蔡的翻版,什么《第二次亲密接触》等等,都出来了,许多网络写手纷纷效仿。书店里这类网络小说也很畅销。
  
  
    台湾网络文学的另一个特色,是各种活剥古典文学的作品有一定的市场。这一点即便没有网络文学,他们也是很出色的,象柏杨、李敖、琼瑶等这些作家,在没有网络之前就在做。他们才是真正吃祖宗饭的作家。对此现象,笨狸曾在《织文为网》中作过评论:“据我考察,台湾的基础教育在对于‘国学渊源’方面的功夫下得实在比大陆好,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吧,在活剥古典名著方面,台湾网的作品总是比较出色。各种活剥古典的作品大多可以在众多BBS上面得到足够的流传。虽然,就整体意义来说那些作品的文学价值很少,但是其担任的网络文学的功效却也有一定的生活价值。”不过这也是好事,一方面,他们传播了中国文化,另一方面,他们还推动了中文网络的发展。
  
  
   任何一个新生的事物,总与它的来源它的母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台湾的网络文学也不例外。在文学早已被商品化的台湾传统文学媒体中,白先勇一类文学先锋的身影十分模糊,尽管他们付出了很大努力。但人们更多知道的是古龙、琼瑶、林清玄、龙应台一类的作家,因为他们的武侠、言情、随笔、杂文很畅销。在新兴起的台湾网络文学中,传统文学媒体便顺理成章找到了它们的替代物,网络文学应运而生。并且大有火借风势,风助火威的趋势。痞子蔡只不过是一个幸运儿罢了。
  
  
    在大陆,提到网络文学,人们首先想到的往往是《榕树下》网站。因为《榕树下》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媒体,也是第一个遇到麻烦的网站。它的发展变化过程,基本上就是一部网络文学的早期发展史。
  
  
   《榕树下》网站的历史,分为两个阶段:朱威廉时代与李寻欢时代。 朱威廉是一个传奇人物,他一办网络文学就掘到了几桶金。1997年,他做了一个个人网站,名曰《榕树下》,意为“让绿葱葱的榕树的荫凉,庇护那些热爱文学的孩子们。”1999年7月,当时的网络文学已经风起云涌,朱威廉请来了10余位网络文学业余作者,成立了公司,并为网站注册了顶级域名(www.rongshuxia.com)。当时,网易正在筹划文学大奖赛,为了打响《榕树下》的名号,2000年初朱威廉抢在网易之前也发起了文学大奖赛,并别出心裁地请到当时已经很有名气的李寻欢、安妮宝贝、邢育森、宁财神等网络写手当评委。这是大陆网络文学发展史上的一件大事,网络文学颁奖,是破天荒的事。因此,也引起一些作家的耻笑。从此开始,李寻欢开始了和《榕树下》的亲密接触,当年9月,李出任内容总监。 在李寻欢走马上任之前,朱威廉的梦想,是将《榕树下》网站做成一个网上的《收获》杂志。以正规刊物作后盾,互利互惠,相互支持。《收获》掌握网下的传统资源,而网上的作品,都来找《榕树下》。曾经造成巨大轰动的陆佑青的《死亡日记》,是榕树在大奖赛后的又一重大事件,此后榕树进入全盛时期,会员多大百万,天下豪杰,一时云集。朱威廉想做一个大网站,希望每天有10万甚至到100万的投稿量,希望网上所有的好文章,都贴到《榕树下》网站上来。朱威廉梦想着垄断网络文学领域,不断提高榕树品牌的知名度。他曾经有机会用最贵的价格把榕树卖掉,但他没有。
  
  
    2003年9月,李寻欢的加盟让《榕树下》换了另一种思路。大约所有的辉煌和虚幻的荣耀已经在最年轻的时候全部品尝过了,李寻欢的思路要理智现实得多。他知道,从1999年的29万到后来的100万到现在的8000万,网民的数量成几何级数增长,任何网站都没有实力垄断。在没有找到盈利点之前,为了控制网站运营成本,《榕树下》网站大幅裁人,并且卖给了世界图书巨头贝塔斯曼公司。如今的《榕树下》,不再强调网上《收获》的位置,弱化了编辑部的概念,不再需要注册用户向主系统投稿,他们开了文学社,给用户一个小空间,每年收取象征性的50元。至于每个文学社建设成什么样子,由用户决定。概而言之,《榕树下》率先把“中央集权制”变成广泛的“承包制”,让大家各取所需。他们不希望有个100人的编辑队伍,但是希望有100个在《榕树旗下》的文学社。这样一来,对《榕树下》的品牌不但没强化,而且进一步弱化了,没有了更集权的声音,变成了一个松散的组织。 但是,谁曾料到,中国的网民太吝啬,五十元也没人愿意掏腰包。这样一来,注册会员飞鸟各投林,走了不少。《榕树下》的大老地位也下降了不少。
  
  
    《榕树下》网站到如今还没有找到一个赚钱的模式,还在当作社区而不是一个盈利站点来建设。由于不能自负盈亏,所以每年都会从图书出版所赚到的份额中拨出大约100万,支撑着《榕树下》网站走下去。这100万大约包括主机的托管、编辑的费用、硬件的维护等。真是如同《红楼梦》里说的那样:大有大的难处。文学网站如果一味追求大而全,非但是好事,反而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和后患,船小好掉头,船大不自由。
  
  
    《榕树下》是较早在大陆创办的文学网站,在2000年曾经红极一时,出版了大量实体书,捧红了一批网络写手。在现实生活中,《榕树下》的网络文学可能被视为一种通俗文学,但是在网上它被视为一种“严肃文学”,阅读面相对太窄。在《榕树下》,一部长篇小说的点击数字达到10万,还不算是很火爆,因为这个数字离追求赢利还远的很。《榕树下》摇摇欲坠,远远不如《天涯社区》兴旺发达。不过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现在一般小网站还是比不上它。再说,《榕树下》为其它网站培养了大批人才,后来都分别到各小网站去创业了,现在大多是版主一类的文学带头人。这也是《榕树下》作出的特别贡献。将来在书写网络发展史时,《榕树下》还是值得一提的。
  
  
    由《榕树下》下的兴衰看出,文学网络从一开始就是竞争的产物,不是在激烈的竞争中崛起,就是在激烈的竞争中败下阵来。现在的网络大战仍然处在春秋战国时代,多如牛毛的中小文学网站互不相让,你争我夺,招兵买马。一些在上升,一些在残喘苟延,还有一些在跃跃欲试。一个好写手,往往有多个网站去争夺,版主或版竹的官衔在诱惑着你,你既不能一妇嫁二夫,脚踏数只船,也不能如孔明故意摆军师的架子,让人家三顾茅庐。这是一个文人大有用武的时代,是一个个性张扬的时代。文人们不再象过去那样废寝忘食精雕细刻写篇文章,小心翼翼地拿到某杂志或报纸去见编辑大人,也不用等上个把月或半年时间,才能等到发不发表的消息。你只需要把自己的文章往上一贴,或者直接在影屏上打字进行创作,就不用担心会不会发表的问题。所以,在网络文学的开始阶段,作品的水平不高,错别字连篇累牍等问题的存在,是在所难免的。天下大乱达到天下大治,还需要一个过程。相信网络文学在自身发展过程中会不断克服这些弱点和缺点,不断改进,不断规范化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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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06-5-31 20:34:00
来自:燕山飘雪
作者:燕山飘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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